在探討中國職業教育的發展歷程之時,我們必須客觀的承認:我國的職業教育仍處在比較滯后的階段,在整體實力上論是在人才培養、科學研究還是服務社會的能力都與普通高校有很大的差距。
社會發展(zhan)的(de)(de)客觀影響(xiang)、職業教(jiao)(jiao)育體(ti)系(xi)的(de)(de)建成(cheng)(cheng)短(duan)暫、政府對(dui)于教(jiao)(jiao)育的(de)(de)偏好(hao)都是造成(cheng)(cheng)我國職業教(jiao)(jiao)育發展(zhan)相對(dui)緩(huan)慢的(de)(de)原因。
不過,正(zheng)是因為較高(gao)的市場化,我(wo)國(guo)職業教(jiao)育(yu)的發展歷(li)程也生動地(di)反映(ying)出(chu)我(wo)國(guo)社會經濟的變遷。
在新中國成立70周年之際,我們想從經濟動能、社會條件、政府政策三方面,回顧我國職業教育的歷史進程。以史為鑒也希望可以給未來職業教育發展一些啟示。
我們都有光明的(de)前途
張華考(kao)上了北京(jing)大學;李萍進了中等技(ji)術(shu)學校;我在百貨公司當(dang)售貨員:我們都有光明的前途。
-----新華字典1998修訂本P673頁《常用標點符號用法簡表》
這條源于1998年新華字典的例句生動地重述了職業教育發展的第一個高潮,時間跨度大致在1978-1998。
經(jing)歷了文革十年(nian),百廢(fei)待興。
作為貫徹十一屆三中全會的延續,1979年10月,鄧小平在中共省、市、自治區委員會第一書記會議上,明確地強調:“經濟工作是當前最大的政治,經濟問題是壓倒一切的政治問題。不只是當前,恐怕今后長期的工作重點都要放在經濟工作上面。”
隨后(hou)國家(jia)(jia)把工(gong)作重點轉移到(dao)經濟領域,伴隨著(zhu)撥亂反正,原(yuan)有工(gong)業(ye)企業(ye)逐漸恢(hui)復生產,新的國家(jia)(jia)建設(she)速度鋪(pu)開。
在改革開放的20年內,國家依靠勞動密集型產業快速發展,呈現出工業結構糾偏,輕工業同步發展的特點。
從數據來看,1979到1997年間,國內生產總值年均增長9.8%,遠高于改革開放前26年年均6.1%的速度,而整個80年代,發達國家國內生產總值年均增長率為3.1%。
國力增強的背后依賴的是大量技能型人才的貢獻,教育事業也與國民經濟要求相適應,在鄧小平的要求下,擴大了農業中學、各類中等專業學校、技工學校的比例,1980年國務院、教育部召開全國中等專業教育會議,提出多辦和辦好中等專業學校的工作方針。
一批又一批的技術工人涌入工廠,說來可能不信,在80年代,國企工廠是所有青年夢想的地方,政府機關反而沒人看得上。
以鄭州國棉廠為例,在其“黃金時代” 工人平均工資近60元比機關干部要高10多元。同時工業作為整個城市的支柱產業,1982年左右是鄭州紡織行業經濟效益最好的時候,工業總產值達7.1億元,利潤1億多元。所以,當時流行的順口溜是:“妮兒,妮兒,快點長,長大以后進紗廠”。
盡(jin)管(guan)我們現在看來(lai),這是時代下的必(bi)然產物。
例如(ru),改革(ge)開放(fang)初期面(mian)臨的巨(ju)大勞動力缺口,在對于技術(shu)要(yao)求(qiu)不(bu)高的客(ke)觀現(xian)實下,接(jie)受過(guo)中等職(zhi)業(ye)教育就能(neng)輕松勝任(ren);政府計劃性的畢(bi)業(ye)生工作(zuo)安置,人人都能(neng)擁有分房的“鐵飯(fan)碗”;工業(ye)支柱時(shi)(shi)期,工人階級擁有更高的就業(ye)質(zhi)量,同時(shi)(shi)滿(man)足(zu)了更高的職(zhi)業(ye)期望程度,即呈現(xian)出較(jiao)高的社會(hui)地位。
更真實地情況是,1993年前高中畢業生升入大學的比例最高不超過28.7%,意味著學完中職進入工作崗位更為了大部分人的最優選擇;到了1996年的峰值,中等職業教育占高中階段的比例,創紀錄達到58%,而擁有中職文憑已是當時的“高學歷”。
大部分人的選擇進一步放大“白熱化”競爭,推動著職業教育的發展。中等職業教育隨著社會分工的發展逐漸發展,高等職業教育開始萌芽,首批職業大學建立,1996年中國第一部職業教育法正是頒布并實施。
但隨著人口紅利殆盡進入(ru)“腦力”時期,技術含量相對較低(di)的中等職業教育(yu)進入(ru)瓶頸期。
“腦體倒掛”結束,高等教育取代職業教育地位
1999年6月,第三次全國教育工作會議通過了《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決定》,“決定”指出,要“調整現有教育體系結構,擴大高中階段教育和高等教育的規模”。
“決定”出臺后,1999年普通高等學校招生由原計劃的130萬人,擴大到153萬人,當年實際招生達到159.7萬人,相較1998年增幅達到47.3%。此后開始,我國高等教育招生都繼續實行擴大招生規模的政策。
在此背景下,粗放式技術工人時代結束,我國職業教育規模逐漸萎縮,這一階段跨度1999-2004年。
在大潮流下,鄭州國棉廠也迎來了黃金時代的落幕。20世紀末,中國輕紡工業產品出現過剩,買方市場已經形成。
1997年開(kai)始(shi)的國企改(gai)(gai)制(zhi)潮讓(rang)“鐵飯碗(wan)”不再牢固(gu),產業經濟結(jie)構開(kai)啟調(diao)整。盡管(guan)無處(chu)可考(kao),但下面(mian)這句話仍能反映出改(gai)(gai)革初期紅利帶來的“腦(nao)體(ti)倒掛”已逐漸成為歷(li)史。
我畢業的時候,社會上流行一句話,叫“造導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”,那時候因為我相信了這個耿介不阿的人格操守和抗爭精神,所以我沒有去賣茶葉蛋,還是自己做自己的技術。
-----------李彥宏
同(tong)樣是結(jie)束,中國也像其他國家一樣,中等職業(ye)教育入學率全(quan)面下降。
正如斯坦(tan)福大學的(de)艾倫·本納沃(wo)特的(de)研(yan)究發現,經濟(ji)發展(zhan)和工(gong)業化進程(cheng)對(dui)于職業教育(yu)的(de)興衰沒有直接影(ying)響,而(er)思(si)想意識形態包括(kuo)政治和社會壓力(li)對(dui)教育(yu)發展(zhan)的(de)影(ying)響大大超過(guo)經濟(ji)發展(zhan)要求的(de)作(zuo)用。
對于職業教(jiao)(jiao)育(yu)偏見是(shi)由在(zai)特定社會環境(jing)中(zhong)人(ren)們(men)對教(jiao)(jiao)育(yu)和事業前(qian)途的認識所產生,而這種認識與(yu)政府有關(guan)教(jiao)(jiao)育(yu)政策(ce)、人(ren)事政策(ce)、就業機會、經濟條件、以(yi)及教(jiao)(jiao)育(yu)機會等因素密切(qie)相關(guan)。
逐漸“舉全村之力培養一個大學生”取代了畢業后進入閥門廠紡織廠的熱潮,以升入大學通道的普通高中成為選擇主流。高中階段職業教育占高中階段教育比例,1998年58%下滑到2002年38%。
影響更為深重的是由于生源萎縮,我國職業教育教學質量大幅度滑坡。而政府對于教育的偏好更影響了教育財政的投入,對于高等教育的投入可以說是規模傾斜和快速增長,2006年,我國高等教育的投入經費為3057.77億元,比1978年增長了202倍,扣除物價因素,實際增長達到32倍。
國家對于普通高中教育和普通高等教育的平均投入達到11.4%和25.3%,與之相應的,政府對于職業教育的投入平均維持在6.9%(中職)、5.2%(高職),這使得職業教育陷入生源萎縮-政府投入少-教學質量下滑-投入產出比低的“循環”中。
政(zheng)策支持力度不斷加強,職業教育蓄勢(shi)待發
高等教(jiao)育(yu)的擴招(zhao)帶來的是高等教(jiao)育(yu)“大(da)眾(zhong)化”的結果,具備特(te)定職業技能(neng)的人才(cai)反而在求人倍率上(shang)有所上(shang)升。
從國(guo)(guo)家(jia)戰略(lve)層面來看(kan),已經(jing)(jing)提(ti)前(qian)規劃出我國(guo)(guo)經(jing)(jing)濟將逐漸步(bu)入集約(yue)型,制造業(ye)步(bu)入精(jing)細化。“十一五”規劃表(biao)明(ming)中(zhong)國(guo)(guo)現代化建設(she)進入新的發展時期(qi)。
2005年(nian),發布《關于大(da)力(li)發展職業教(jiao)(jiao)育(yu)(yu)的決定》此(ci)后開(kai)始實施一系列(lie)措施:職業教(jiao)(jiao)育(yu)(yu)實訓基地建(jian)設計(ji)劃(hua)、職業教(jiao)(jiao)育(yu)(yu)示范性院(yuan)(yuan)校建(jian)設計(ji)劃(hua)、職業院(yuan)(yuan)校教(jiao)(jiao)師素(su)質提高計(ji)劃(hua),縣級職教(jiao)(jiao)中心專項建(jian)設計(ji)劃(hua)等(deng)“四大(da)計(ji)劃(hua)”,以及國家技能型(xing)人才培養培訓工程(cheng)、成人繼續(xu)教(jiao)(jiao)育(yu)(yu)和(he)再就(jiu)業培訓工程(cheng)、農場實用人才培訓工程(cheng)、國家農村勞動力(li)轉移培訓工程(cheng)等(deng)“四大(da)工程(cheng)”。
從2006年開始,教育部、財政部聯合實施“國家示范性高等職業院校建設計劃”,中央累計投入專項資金45.5億元,拉動地方財政投入89.7億元,行業企業投入28.3億元。
定制班(ban)、引企入校、共建實訓(xun)基地、貫通培(pei)(pei)養各(ge)種新型(xing)人(ren)才培(pei)(pei)養計劃開(kai)花結果。
2019年更是將支(zhi)持(chi)職業教(jiao)育敲出最(zui)強音。
《2019政府工作報告》中關于職業教育具體實施細則,釋放出職業教育將迎來新的“黃金時代”:
1、 實施職業技能提升行動,從失業保險基金結余中拿出1000億元,用于1500萬人次以上的職工技能提升和轉崗就業培訓。
2、 改善完善高職院校考試招生辦法,鼓勵更多應屆高中畢業生和退役軍人、下崗職工、農民工等報考,今年大規模擴招100萬人。
3、 擴大高(gao)職院校(xiao)教學金(jin)覆蓋面、提高(gao)補助標(biao)準,加快(kuai)學歷證書(shu)和職業技能等級證書(shu)互通銜接。
4、 改革(ge)高職(zhi)院(yuan)校辦學(xue)體(ti)制,提高辦學(xue)質量。中央財(cai)政大幅增加(jia)對高職(zhi)院(yuan)校的投入,地方(fang)財(cai)政也要加(jia)強(qiang)支持。設立(li)中等職(zhi)業教育國家獎學(xue)金。
5、 支(zhi)持企業和社會(hui)力量興(xing)辦(ban)職業教育。
緊接著2019年1月24日,國務院印發《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》,明確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是兩種不同教育類型,具有同等重要地位
需要向社會(hui)證明職(zhi)(zhi)業教(jiao)(jiao)育(yu)的(de)核心是(shi)“所(suo)有層次上的(de)技術、職(zhi)(zhi)業和(he)(he)普通教(jiao)(jiao)育(yu)結合起來”、“建立開放和(he)(he)領域的(de)教(jiao)(jiao)育(yu)機構(gou)”。在(zai)內涵(han)上,技術和(he)(he)職(zhi)(zhi)業教(jiao)(jiao)育(yu)“應從寬廣的(de)基(ji)礎開始,從而促進在(zai)教(jiao)(jiao)育(yu)系統(tong)之(zhi)內和(he)(he)學校與職(zhi)(zhi)能屆之(zhi)間的(de)縱向和(he)(he)橫向銜接。”
正如國家主席習近平在2014年對于職業教育的批示:“努力讓每個人都有人生出彩的機會。”
經過70年的艱難求索,現代職業教育體系框架全面建成,截至2018年,我國職業院校達到1.17萬所,在校生2685.5萬人,建成世界規模最大的職業教育體系。
隨(sui)著我國進入(ru)新(xin)的(de)發(fa)(fa)展階段,產(chan)業(ye)升級和經濟結構(gou)調整不斷加快,各行各業(ye)對技(ji)術技(ji)能(neng)人才的(de)需(xu)求越(yue)來越(yue)緊迫,職(zhi)業(ye)教(jiao)育重要地位和作用(yong)越(yue)來越(yue)凸顯,同時伴隨(sui)著行業(ye)螺旋(xuan)式的(de)發(fa)(fa)展路徑,我國職(zhi)業(ye)教(jiao)育的(de)體系建設也愈發(fa)(fa)完整和科學。
我(wo)們希(xi)望在(zai)不久的將來仍然可以說:張(zhang)華考上了北京大學;李萍進了中等(deng)技術學校;我(wo)在(zai)百(bai)貨公(gong)司當售貨員:我(wo)們都有(you)光(guang)明的前(qian)途。